飘雪的山
Lake
八点起床,阳光已经照进屋里。迷糊着在想今天要做些什么,听到有人口
齿不清地在叫我的中文名。呵呵,是我的朋友
Eran
来找我了。
到门廊,见车上的泥还没有擦过。
Eran兴奋
地说:“知道吗,柠檬山上下雪了。”
“好啊……等我会儿。”
整理一番,带上几张西藏音乐,上路。
柠檬山,雨天晴天,悠长地盘在市东的天际。叫“柠檬”并不因为它的外观,而是来自一对在此隐居的夫妇。
雪吗?真想不到,在一年四季都在
10摄氏度
以上的地方,还能看到雪!是山顶温差的缘故,在某个潮湿的夜晚,它们
就会静悄悄地戴上一顶银色的帽子。
现在,从车里远眺,那帽子正闪烁着迷人的玄光。
上山的车在山脚排成一队,等待调度。看见从山上回来的车,都在车头上堆着各异的雪人。放行,渐渐可以看到路边少量的积雪。
我回来之前,北京刚下了场雪,但那是冬天城市的雪;这里的雪则降落在
四季常青的亚热带树林里。蓝天,绿树,白雪,还有寒冷的空气和温暖的
阳光共处,自是另有一番味道,好象一个清爽明亮的梦境。
路边一条岔道,
Eran没怎么想就开进去了,
和他往日的谨慎作风不太一致。但车子有些打滑,于是在一处比较平坦的
地方停了车。
下车,是厚极了的雪地,没到膝盖!
Eran(
看来是没怎么见过雪)高兴地扑到雪地上,建议道:堆个雪人吧。
不想做一个矮胖的雪人,于是把雪堆到一人高,我们要雕刻一个线条优美
的女子。
Eran拿来两个改锥,创作着,雪花
在阳光下飞溅。一个老美开车经过,探出头来笑道:“好身材。”
但是不一会儿发生了意外:
Eran要刻出双脚
,没想破坏了基础,美女轰然倒下。我们想把她抱起来再安到雪堆上,脆
弱的她碎了。
Eran把改锥一扔,说句
sorry
,干脆吃饭去也。
那时侯山峰巨大的阴影已经渐渐移向了停车场,没有阳光后,气温迅速冷
却……
Eran嚼着一块饼说道:“上车,我们
开到有阳光的地方去。”他开向前方的一条沿着山腰延伸的岔道,但
Eran
大意了……那条路明显是向着一边的悬崖倾斜的,雪的润滑自然地把车向
着悬崖送去。赶紧刹车,我都有点没抱指望车会停住。
Eran骂了一句,开始大笑,说:“太傻了!我对雪地还是没经验。”
倒车吧,但车一动,就向山谷滑一点……车不会被套牢在这儿吧?
我还想安慰一下
Eran,
Eran
说:“甭说了,我知道我做的很傻。”
他想了想,说:“有两个方法。”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根绳子,据说是攀岩
用的。我们把车后的钩子和附近的一棵大树拴得牢牢的。接着拿着改锥去
铲车轮周围的雪。心急,雪花飞溅。
铲了足够多,已经可以看到棕色的土地了。
Eran
划地为界,让我去车后看着,车子绝对不能过线……多余担心,因为启动
之后,车子动也不动。只见山谷一侧的车轮不转,另一侧则是空转,轮下
的雪都压成了冰了。我到车前推,没见一点效果。
Eran
叹道,要有单独控制的轮子就好了。
我说:“走到大路上,找人来拖车吧。”
Eran无奈地说:“好像就这方法了,但我觉得找人拖车很蠢。”
一言不发地拆开了绳子,
Eran指示我站到车
一侧的踏板上压住。他又发动车子,轰然声响彻峡谷,车子也在使劲啊。
看他示意,我弓下身子在这边摇晃——动了!然后是一口气勇往直后!直
到刚才停车的地方,我蹦下来,他接着开出去老远,生怕还沾着这条路的
边。
(……我的体重竟有这种力量么?)
Eran笑着走过来,我们使劲击了一下掌。
“漂亮!”我说。
“谢谢!”他不无得意。
回去看车轮子印,离悬崖的边缘也就一米的样子……有的时候,做成一件事,也许真的只需要一点勇气!
车上大路,转了几个来回,欣赏山坡上昂贵的别墅。天色暗淡了,空气潮
湿了,星星点点的雪花开始轻舞飞扬。路旁偶遇一座散发温馨灯光的咖啡
小店,进去,要两杯咖啡,全身暖和了,紧张的旅途顿时舒缓——
看到门口昏黄的灯光,静静映衬着深灰色的天空。雪,飘荡在沉默时刻的山峰。
2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