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Dodge
今天中午的电话来的很出乎我意料,有点象一个游客在异国他乡一个人走
着,突然迎面有人用他的母语打了个招呼,一抬头看见一张温暖的笑脸。
接电话的时候听不出来对方是谁,又不太好意思问,过了好一会才惴惴的
来了句,“你是谁?”
昨天晚上我们一帮人喝酒,在一对夫妇家,四个人喝了三打瓶装的
ICE-HOUSE
。其实和他们并不太熟,但身为异乡人,能和同胞聚聚,喝喝酒,听听他
们说说心里话,已是很不容易的了。男留学生而言,最大的话题莫过于结
婚。对于结了婚的老婆还在国内的,就热火朝天的讨论怎么把老婆给搞过
来;没结婚的,则性情激昂的数落中国女生(中国女人?)一到国外就不
太答理本国男人,尽干卖国求荣的勾当。好不热闹。
经历了无数次这种场面,对于无法归入上述任何类的我而言,已经变得身
经百战,也摆出一脸怨天尤人,时运不济的苦恼,深深感怀我那总也不来
的爱情春天。后来,男主人突然对我说了一句:“明天给我一张你的生活
照。”敏感如斯的我理所当然的猜到了他要给我介绍对象,于是明知故问
的说:“好啊,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满脸洋溢着看上去非常真实的喜
悦,就象他要给我介绍的那个人是我们班上我已心怡很久的美国小帅哥一
样。
打电话的时候头还很痛,发现美国啤酒瓶装的比听装的劲大很多,尽管都
是一个品牌。努力把耳机朝头凑了凑,抓住不太清晰的每一个音节,又把
音响的声音关小点。
Kurt问我生活怎么样,
包括情感生活。支支呜呜了半天,没有说出个当然,有点缺乏逻辑,也失
去了逻辑。
那天我们一起喝酒,然后打篮球。他是学农科的,山东潍坊人,有山东人
特有的那种嘎劲。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用标准现代汉语把那个词形容出来。
那天以前和他只是见面打打招呼,但没有聊过天。我有时是那种性格非常
AMIABLE
的人,前天
TA班上的一个印度女生说:“
HERE IN THE LAB, EVERYBODY LIKES YOU."
飘飘然起来。和他喝喝酒,胡说八道的聊聊天,搞搞笑,加上我表现出来
的那种傻可爱,他也就对我比较熟了,起码我觉得。后来我们一起到体育
馆去打篮球,我防他。打累了休息一会,我去喝水,他也去,拦住他,没
话找话的问他有多高,眼神风流万种,都光着傍子,他说一米八,量一量
,不管不顾的给他了一个满怀的
HUG,满身
的汉,我的,他的。自己真的很不要脸,堕落都没有理由。
告诉
JOSEPH我买车了,想到他们那里去过圣
诞节,
JOSEPH说我行动的好快,到美国不到
一个月就自己买车了。告诉
JOSEPH,我开车
的第一天就吃了一张
TICKET,在高速上超速
了
20MILE,到了
95
。
在同言上看到一篇文章,流火的,《家之一二三四》,有一个情节,特别
的感动。“过了两天,他们问我国外生活怎么样?说还可以吧,也习惯了
。陡然,我母亲说,你肯定不是很好,否则你不会这么乱花钱的。蓦的,
头一低,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来美国的第二十天,在机房上网,在
BULLETIN
上看到一则广告,卖车的。顺然打电话联系,看车,兜了兜风,觉得还可
以。对他说明明天白天我再看看,如果不错我就要了,第二天带着支票本
去看车,买下来了。在国内从没碰过汽车。又过了一天,原来的车主来教
我开车,练习了两个小时,晚上一个人开车到
DOWNTOWN
,闯了一个红灯。回来的时候发现没有关车厢内的顶灯。因为太贫乏的人
生和压抑的性情,我不得不创造色彩。我国内的女同学给我写邮件,她说
我是最佳情夫的人选,但没人会,敢,和我结婚。没追问她原因,
I DON'T CARE.
KURT问我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我说没有,
我好象说我更看重缘份,不太留连这个局限的世界角落。
我
TA班上有一个学生从乌科兰来,姓朱可夫
,我问他是不是朱可夫将军的亲戚,他说是。我说
SHIT
,老朱和老毛差不多生辰,他重孙子都比你大。那晚上做了一个梦,见到
了那个小朱,他是朱同志,他调戏小爷我,我意志不坚定被他调戏成功。
朱同志搂着我的肩膀,呼呼的热气,迷离的气息,扳过过我的脸。我的舌
头重新尝到了那种久违的激情,但有点太湿,不是很一样。突然我的背剧
痛,好象万剑戮杀,我想到了马修之死。于是醒了,知道原来恐惧无时不
刻的笼罩着我,哪怕梦中那冥冥的幸福假设也是一种罪。
电话打完了。我不知道我怎样想,我怎样做。但我知道我还年轻,我要体
味那最极致的生命意义。当我面临那不可逾越的墙时,我微笑的对自己说
,我最有意义……
20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