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店里站久了有些累，他去买咖啡，我就趴在靠窗户的桌子上出神。楼下人流熙熙攘攘，好像北京。

早上很早起来给家里打电话，为了避开线路通话的高峰，也因为睡不着。 父亲又出去散步，是母亲接的。因为一些生活琐事，她心里不痛快；也许 下午人的精神不好，话筒那边声音听起来心不在焉。两个人零零碎碎地聊 了大约20分钟后，似乎是突然之间，我所有 的耐心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去。拖着困意，我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

“孩子，你那里还早，回去睡吧。”母亲立即说。

“嗯。”

回到床上躺下，然而如何睡得着？

这些年来我欠你的越来越多，多得堆积到了令彼此都灰心的地步。于是你 忘记了儿子的生日，而我倒有了些许轻松。也许我的人生跑得太快，也许 我因该祈求命运：请不要先赋予我那么多体验。


很快，他端着咖啡和热茶回来了。托盘里报纸旁边，餐巾纸上并排躺着两 块圆形的点心。那是我喜欢用来配茶的姜饼。他微笑时眼角堆起一小堆皱 纹，这皱纹让我想到母亲，这温暖的微笑让我心存感激。

20多年来我一个人看电影，去餐馆吃饭，去 海滩晒太阳，去异地旅游，只会觉得轻松和自然。我无法感觉到母亲正悄 悄离我远去。当我深信自己一直是那么地留恋和渴望她时，却不知道母亲 的存在于我，竟是那样的孤独。

坐在出租车里，我双肘置于膝上，双手托住面孔，闭上眼睛。记得幼年时 你离家外出后，我常常偷偷拿了那块印花丝织围巾，捂在鼻前，小狗一样 地用力地嗅，那围巾上淡淡的沾有你身上味道。

想到这里，不由地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