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
小汤
情人节起个大早出去买花。火车里又挤满了人,今天没有电脑,咖啡,
Excel
报表在等我,好幸福啊。
塞上耳机,听电台早上的色情脱口秀。眼神流意到车厢角落里低头坐着的
一个中年白人男子。因为他的装束干净整齐,像是
professional,
脸也刮得很干净,不像流浪汉。可是每隔几分钟,他会神经质触电般地全
身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眼神里充满了迷惑的目光
,
嘴里小声而急速嘟哝着,似乎在询问着什么。因为带着耳机,我也听不清
楚他到底在问什么?过一会儿,他就又低下头去,归于沉默。反复几次。
周围赶着上班的人慢慢见怪不怪,最多皱皱眉头。火车继续开,我继续听
秀,此次特邀嘉宾据说乃是最近一期阁楼杂志封面女郎,
19
岁的
Daven, 号称全球无数已婚单身男子的
性幻想对象,想必波大腿长,容颜秀丽,岂可错过?
嘟嘟嘟——一位卡车司机打来电话,
“宝贝儿,我对你一直有个隐秘的幻想,但你必须保证先原谅我”
“奥,当然。我很荣幸,请问那是什么?”
Blahblahblah……
Jerry Springer打打闹闹,故事老套。
Oprah Winfrey
鳄鱼眼泪,非常肉麻。
Bill Maher,
Howard Stern
虚伪冷酷,就爱耍小聪敏。
或故作天真,或老谋深算,总之每个人有观点滔滔不绝,每个人都有故事
急于倾诉。连“谁想变成百万富翁”也几乎变成了“美国梦”系列肥皂剧
,咳。
……
火车到站,那哥们不失时机的又一次发作,拔了耳机,这次听清楚了他的问询:
"May I go home, please?"
那儿的花果然好——而且便宜。虽说是早晨,买花的队伍长得吓人——幸
好我在酒吧里早已身经百战。等花的人异乎寻常地有耐心,互相微笑着,
表情暧昧——似乎怕被人看穿了心里的小秘密。
20
分钟以后,我买了两束,淡紫,浅黄。
前者代表他一贯卓而不群的贵族气质,和高雅品位。(牙,我要牙)后者代表我永不妥协的低调作风,和思想深度。(硬硬的,还在)
这个星球上,是人都有倾诉的欲望,有人成天抱着电话打个不休;也有人
脑里搬砖,忙着建筑空中楼阁。作家通过作品倾诉,画家通过画笔倾诉,
导演通过电影倾诉,电视脱口秀集体无意识般倾诉,没日没夜,永不停止
。
抱着花,我也想倾诉,特别是在这个没有人会讲我“
cheesy
”、“肉麻”的节日里。
还好,我讲的不是
"May I go home, please?"
20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