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城（一）

雨城

　　你还会记得我吗，雨城？

　　这个城市的街巷里飘浮着桂花和桔子的香味。上下班的公交车，靠窗深吸一口气，芬芳就会顺着鼻腔直抵心扉，这些味道缠绵而又惆怅，如同生活让人眷恋却又伤感。

　　这些关于秋天的，还有其它季节的气味，在你的鼻腔里还有多少残存呢？你现在住的城市，闻到的都是水泥，油漆，后工业制造，现代设计… …你会反驳说，外国的环境绿化要比中国先进得多，绿树花卉遍地都是。但是国外没有桂花，没有这些能引起有关这个城市回忆的，细微又让人无法回避的事物。

　　你也许不需要回忆。我忘不了你走时决绝的眼神：全然没有背井离乡，远别故国的不舍，和前途未卜的茫茫。你的眼睛出其的明亮，看不到丝毫过去的尘埃所蒙盖的阴影和晦暗，这让我害怕，难道你真的要忘了我，甚至要忘了梅朵——那个你说过最爱的女人，再也不回来了吗？

　　没有收到过你的只字片语，几年了都没等到。梅朵问过我是不是和你联系上了，她说自己想你，她这样跟我说。至于我的生活，越发无趣形如死水，要靠回想旧日的欢乐才能继续现实的生活。不只我一个，好多人都是靠回忆过活，只是现在就开始回首生活似乎太快了，可能——我老了。所以我打算给你写信，一些寄不出的信，从这封开始。把你从过去式延期，现在式虚拟。有你在身边，我就不太会恐惧时间，从自己握不住的手中眼睁睁漏走……

　　才写了几行，纸上堆积的字已让我疲倦，因为要考虑修辞。还不只这个，现在嘴巴说出的话同样费力，因为要顾及人心。可从前我的言语都是从心里就流出来了，不曾想过要修剪。从幼稚到老成，语文同腰围共粗，由烈火至冷灰，热血共心脚同衰。是人怕都如此吧？你呢——印象中总是兴高采烈，为文处世不屑于雕琢，还那样吗？希望你的青春不要象我的，这样快老去了啊。

　　写到你让我感觉很温暖，觉得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只是我累了。我的身体不太好，老是觉着乏力。睡之前要洗个澡，还要记着明天把办公桌的文件整理干净。佛家有语说，打扫外界灰尘的同时，也在打扫心灵上的尘埃。我很喜欢这句话，准备用来作为准则实践。以前你总是说我懒，现在我变了，可惜你却没能看到。

　　下次要告诉你梅朵的事，她很好。还有关于我和一个女孩的故事。不准笑，请相信，可能我爱过她。你会在我的叙述中，发觉我对你及这两个女人的述说交织在一起，三者柔肠百转回环纠结的样子，就是你们——你，梅朵，女孩，在我心里的痕迹。

　　晚安，雨城。

　　忘了告诉你，我现在的名字也叫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