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象流水·少年游(1)
一、
外头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不过也就下午三点多,向窗外看去,天
色却已经昏暗。油亮的马路上,来往汽车的尾灯不停地闪着,仿佛很热闹
的样子。路边干瘦的法国梧桐,接着雨水,然后,好像现场直播似的一滴
又一滴地掉在我办公室的窗前。这个时候我也总会拉开窗帘,看一看。因
为这时也正是我百无聊赖,什么也不想干的时候。
我是说,什么都不想干,不光是手头的工作。即使是桌上的一本闲书或报
纸,或者是收音机里的一段音乐,或者是电话对头朋友的聊天,我都统统
没有耐心。也正是这段时间的存在,我知道我不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社会
人士。这种百无聊赖是对自己的纵容,对惰性的认同,是对资源的浪费,
是不成熟的表现。通常在这个时候,我只喜欢到厕所走走,然后泡杯咖啡
,然后把它放在桌上,假装很忙,等着下班。不过下雨的时候,我喜欢在
窗口看看。时间似流水。既然是水,就有循环的时候,好比现在窗外的雨
。
冬天的这个城市,也是有自己的诗意的。看看那些穿着雨衣小心翼翼骑着
自行车的人们吧,他们的步伐显得比原来更慢,骑车的节奏,也常常因为
躲避过来车辆溅起的水花而失去原来的均衡,踉踉跄跄,或者又维持平衡
,或者跌倒在地。有人急着快跑,有人在骂娘,有人耐心地响着车铃。这
个时候,我突然能感觉到,街上正有
1000个
灵魂奔向温暖的家,而不是
1000个无动于衷
的肉体在插肩而过。当然,这种感动,也许不过是我个人百无聊赖的化学
产物。
我端着咖啡,关上窗,外面有点冷,回到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堆刚才送
来的信件。大多数是无关的广告,也有两份帐单,然后,我就看到了这封
信,上面歪歪扭扭地用钢笔写着:
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
56号 刘欣(收)
我很惊讶。因为这是我们家十五年前住过的地方。后来因为父亲的调动,
搬到了现在的四川北路。可是,我已经从父母家里搬出来两年多了。看来
邮局也是拐了好几个弯帮我转过来的,真对不住那五毛钱的邮票了。是谁
来的信呢?谁来的信呢?难道是张子鹏,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亏他想得出
来。或者是,我突然变得有点激动,难道,难道真的会是陈丰,不会不会
,这么多事发生了,我们俩是不大可能再联系了,况且,他都已经结婚了
,即使真是他,我也不会给他回信的。不会的,不会的。我一边乱想,一
边往信封下面看,落款只有三个字,本市孟。我不知道。
手忙脚乱的拆开信封,里面却只有薄薄的一页纸,纸上面还有“我们爱学习 建设四个现代化”的字样。上面歪歪扭扭的用铅笔写着:
亲爱的刘欣:
十五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落款:刘欣
1985年
12月
8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