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脚下(1)
飞翔

心随意念走,夜一程,昼一程,长风吹万里,云在天际游。旅途中碰上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和事,往往可以对平静生活作出新的解释。
1.落基山和不归河

落基山脉南北走向,将北美大陆分成西部太平洋沿海和中部平原两大部份
。这里是自然风光的百宝箱,越是往北越是漂亮。北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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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线是落基山的精髓,
300公里长的冰源公
路上,汇聚了神山的威严,圣湖的圣洁,九寨的多情,西岳的险峻,以及
丝路的沧桑。公路一旁的哥伦比亚大冰川是北极圈以外,北半球最大的冰
源,也是一个大的分水岭,很多的河流发源于此。向西的流入太平洋,向
北的注入北冰洋,向东的要远征万里到大西洋。
蜿蜒在针叶林间的弓河是落基山的灵魂。这是一条不折不扣的“不归之河
”,她的名字如同玛丽莲·梦露一般艳色惊天下,扑朔迷离,是浪漫,也
是梦幻。受到日照和冰川溶解速度的影响,正午的时候水流最急,早上和
傍晚的时候河水会比较缓。平静的不归河色彩纷呈,秀美如画,翻腾的时
候却是夹着一个又一个没有名字的浪花,滚滚而去。时而欢笑,时而饮泣
;有销魂的梨涡浅笑,也有大江东去的肝肠寸段;是春风得意,翡翠银钩
,临风飘香屑,也是斩不断理还乱,好梦留人睡。漫步河边的日子,脑袋
都会想起她妖艳的风姿和她那不朽的名曲。
“
There is a river called the River of No Return,
Sometimes it's peaceful, and sometimes wild and free.
Love is a traveller on the River of No Return.
Swept on forever to be lost in the stormy sea. (Wail-a-ree!)
I can hear the river call, "No return, no return, No return, no return." (Wail-a-ree!)
I can hear my lover call, "Come to me. No return, no return." (Wail-a-ree!)
I lost my love on the river and forever my heart will yearn.
Gone, gone forever down the River of No Return. "Wailaree!" (Wailaree!) "Wailaree!"
He'll never return to me. (No return, no return)
”
2.万恶的资本主义
小时候读教科书,遥远的西方是一个罪恶的世界,物质和金钱在那里占主
导地位,贪婪的资本家残酷地奴役着每一个劳动者,榨取剩余价值。这样
一个社会被称作腐朽的资本主义。我不完全认同,尽管我在考卷上把资本
主义涂得比教科书的还要黑。

班夫小城是北落基山的门户,海拔
1380米,
四面环山。虽然地处偏僻山区,但由于自古以来就是旅游圣地,所以各种
高尚的餐厅和服装礼品店应有尽有。每到日落时分,我都会踱着轻快的脚
步,跨过不归河,哼着歌,留连在班夫大街。名店林立的班夫大街是一个
花花绿绿的世界,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陈设都很精致,华美而又富有艺术
性。不象国内的商业街,到处充斥着膺品和杂牌,良莠不齐。能摆到班夫
大街上的商品都必须有一定的竞争力,不仅质量要高,还要有精巧的设计
。哪怕是一个碗,一盏灯,你会先发现它是一件艺术品,然后才会意识到
那只是一个碗,一盏灯。我小心的看,占有欲一下子膨胀起来,脑袋里产
生很邪恶的念头。我不能算是一个贪婪的人,小时候过惯了穷日子。物质
生活上能够过得去也就够了。不然,我已经奔大款去了。某些特定环境下
,不能否认外表气质比学识才智帮助更大。在这一刻,我的占有欲是那么
旺盛。这也许就是人贪婪的本性。这种感觉在灯红酒绿的香港没有,走在
东京银座大街的时候也没有。我明白过来,这就是资本主义,这个世界善
于用物质诱惑人,刺激人去工作,甚至犯罪,扭曲人的灵魂。
3.Philips
源于哥伦比亚大冰川的圣沃普塔河,沿冰源公里流淌,改变流向后,与南
来的阿萨巴萨卡河汇合,水量剧增,形成阿萨巴萨卡瀑布,汹涌澎湃。我
在这里结识了
Philips。
Philips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小伙,来自瑞
士。他健康非常,幽默风趣,晚上还扮作大灰熊张牙舞抓地吓唬我。和他
一起的时候可以很放,天南海北,无所不谈。谈瑞士风光,旅行经验,也
谈到人生和将来。和我一样,他也很喜欢体操,肌肉线条自然长得很好。
他的徒手倒立令我汉颜。在他的怂恿下,我也有一显身手的冲动。但我克
制住了,我还记得上一次摔得有多么的疼。何况,人在异乡,还是要万事
小心。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国际象棋向我挑战。我的棋艺很次,上一次和人对
弈恐怕是十五年前孩子时候的事了。规则细节也不完全记得。他很热情,
我不好推掉,只得坐到棋盘的另一边,并虚心地表示向他学习。我请求先
用十分钟,摆弄棋子试探着开局,然后才开始。他礼貌地让我执白先走,
我摆出古印度防御体系。他后手,却冒险进攻,大兵很快压过中线,犯了
兵家大忌。轮番兑子当中我抢得先机,中盘占优。局势开始渐渐变的明朗
,我用马象配合作战,掩护之下,中兵沉底升后,结果一发不可收拾,黑
皇被俘。他不服气,愿意继续和我开战。我这次执黑后手,摆了西西里防
御。有了前盘的热身,思路已经清晰很多。易位巩固防线后,双车横冲直
撞,所向披靡。他损失惨重,三十分钟后只剩下在底线游弋的白皇和残喘
的孤兵。而我的一边,双车马象兵全,太残忍了。古往今来,都是两军相
逢勇者胜。我做事情一向很认真严肃,好胜,也缺乏幽默,包括和朋友的
游戏。做孩子的时候觉得胡乱下子没有意思,便特意跑书店去读了几页关
于攻城掠地的书,结果以后再没有人愿意和我下棋了。太认真,反而失去
很多童趣。

一个灼热的炎炎夏日,太阳仿佛在天上烧。我们都喜欢晴天,于是一起来
到瀑布的河边玩耍。阿萨巴萨卡河是一条很野的河流,咆哮着呼啸而去。
同时,这里也是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包括黑熊和棕熊。
Philips
脱了鞋,光着脚丫,从河岸搬弄着一块又一块石头,筑起一道小坝,截断
了来自一段小溪的水。我坐在岸边默默地看,想到了
K
。多少次了,他同样在我身边做一些没有实际意义和结果的傻事,自个蹦
来跳去,忙个不停,我也是这样静静地看,没有参与那“伟大的工程”,
只是听自己的音乐。但这些时候,每每会感到安逸和舒服。他这时候在干
什么呢?应该打着呼噜,睡得象只小猪。我可以把他睡觉的姿势都想象出
来了,结果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我笑着问
Philips: "You want to take a bath with bear?"
他用他优雅的英文答道
: "Exactly, I want to meet the whole family of them."
他真的脱光了衣服,跳进了冰冻的河床。还使劲的招呼我过来。我摇摇头
。我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你可是赤身裸体啊,老弟!我表示只想晒晒太阳
并脱掉了上衣,躺下来,把鸭嘴帽子盖到脸上。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是很
好的。和暖中,听着悦耳的西班牙音乐,我慢慢地感觉到疲倦,变得迷迷
糊糊。不好,怎么突然间下起了雨,我跳了起来。原来是
Philips
在我睡觉时偷偷走过来用河水浇到我身上。我边喊边追赶他,报复地向他
狠狠泼水。
分别的时候到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要到下一站贾斯帕,他要到埃德
蒙顿。他帮我把行李放到车上。我向他挥手,直到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斑
驳的树影中。我们应该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时候才能够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