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2)
白浪
我生性活泼,爱说爱笑,属于吃软不吃硬的人。就是这个个性,让我军训时被好好修理了一番。
一天傍晚,连里放录像给全体学员看。都是一些老掉牙的片子。我们开始
抱怨,哄声一片。惹怒了参谋,结果看录像的权利被剥夺,全体被罚站军
姿一小时。我是站不住,坐不住的人,难受急了。天色渐渐黑了,于是我
把口香糖偷偷放到嘴里开嚼,分散注意力;看见我前面的同宿舍的杨子站
得难受,我悄悄传了一个给他。我们正嚼得来劲时,只听参谋一声怒吼:
“三排一班倒数二,三男生出列,上主席台来!”
“你们在吃什么,一点样子也没有!”
“吐出来,贴到脸上去!”
我吐了出来,不动了。杨子乖乖把它贴了上去。
“为什么不贴!”
“报告,它是嚼的,不是贴的!”
“好,你把它捡起来,放到嘴里,一直嚼。向兔一样嚼。嚼到你想贴为止!”
“你!”指着杨子,“多站一小时!”
“你,就这样站着,嚼着!”
我们就这样站着,我向下望去,寻找熟悉的同学的目光,还有彤的眼睛。
我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我。他看着我,我看着他,那是一种关切的目光
,一种心焦的目光,一种暖人的目光。我们就这样对望着,不经意间,我
的嘴边露出一丝微笑。后来,彤形容当时的我,就象上刑场的刘胡兰,可
惜没有铡刀。
同学们被解散了,灯下,我和杨子还站着。我的嘴还嚼着。我开始腿脚发
软,全身僵硬。更难受的是,我的嘴都快嚼不动了。我看不见彤了,他也
不可能出来。杨子也回去了,大操场就剩下我,我们的班长,一个入伍一
年的小兵走到我面前偷偷说:“贴到脸上,就完了!”我轻轻一笑。
头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僵硬,嘴唇都快提不起来了。更要命的是,初秋的凉风,在那个山谷,那个夜晚,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好冷!
我突然看见了他——彤,悄悄向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长袖军衣。他向
我一步步靠近。班长看见了他,这个好兵哥向他指了指楼上,暗示参谋还
在。
“我不能让他跑过来,否则那变态的饶不了他!”
我吐出了口香糖,贴到了我脸上,把头转向了那高楼。我终于低下了头,为了彤。
随后我倒下了,可能虚脱了。我感到有两个人把我抬起来,我的肩放在彤的身上。身上穿着彤的长衣。
随后几天,因为着凉,我发起了高烧,捡了个两天不训练的便宜。不过参
谋还让我收拾好内务,好歹也轻松,每当我走过彤的床,我都会把上面的
小渣捡得干干净净,帮他理理叠得不好的豆腐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