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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

彼得



阿剑哥,

你好!谢谢你的EMAIL,我最近还是老样子 ,不好不坏,反正自己也习惯了这种漫无目标的生活,倒觉得还算轻松。

这里的夏天说来就来,一点都不客气。前几天还冷得要穿夹克毛衣什么的 ,转眼间就满街都是裸露的四肢。今天稍一留神,连树木都绿得洋洋自得 ,叫人好不羡慕。

记得以前这个季节我们都会出去旅游。上学时,咱们班都去过终南山,华 山,翠华山和草堂,我到现在还留着那时的一些照片。可惜有很多原本应 该珍藏的照片在苏州时被我当着你的面撕掉了。那时我真的很过分,其实 有很多时候是我自己的错,脾气又坏的一塌糊涂,连炒菜的锅我都摔过几 次,现在想来那时我自己感觉真象一头发疯的野兽。好在你除了默不作声 ,还继续给我炒醋溜土豆丝。让我在若干年后再想起,心里总有许多的歉 意和感激。也许我那时考虑自己的感受多过对你的关心吧。

我一直都不明白,我们两个在许多方面都截然不同的家伙,为何会走得如 此亲近。你喜欢在球场上飞奔,我喜欢在教室的暖气边打盹。你喜欢摆弄 复杂的机械和飞机模型,我喜欢在袖珍收音机旁傻傻地听最庸俗的歌曲。 你的钢笔字潇洒飞逸,我的笔迹却象划鬼符,考试时总是吃哑亏。你对所 有的同学和老乡都热情相助,我一看见人多的地方就想绕着走。但是我们 在一起,却有着不可思议的体贴和默契。以至于很久以来我一直都在思考 ,到底两个相似的人在一起幸福些,还是两个差别很大的人在一起会更美 满。呵呵,瞧我这么久还没有长进,总在考虑这些小儿科的东西。

不过说你比较成熟,我倒不是完全服气。那次在车间里,是谁口无遮拦, 被那头肥猪似的车间主任追得从装配线旁跑到破烂的办公大楼,然后躲在 小房间里不敢出声?倒是我有主见,下班后先拣一堆砖头,再出去找老乡 ,又四处花钱找民工,以便必要时给那头猪一点颜色。好在事情并没有搞 大,不过我倒是记得你那句由衷的夸奖:某某某终于成熟了。

最近比较烦,不过也没有什么事。谢谢你总提醒我,早点找个比较合适的 人。可惜现在的世界,早已改天换地,人与人之间,讲的是“感觉”,要 的是“心跳”,看的是“条件”,玩的是“开心”。我始终都觉得水土不 服,怎么也融不入所谓的圈子。想当初,我也没嫌你的牙不整齐,你也没 说我的眼睛太小,还不是一样的开心。难怪你总是感慨:衣不如新,人不 如故。

这一阵子,我一直在努力静下心来考虑一些东西。读了一本戴尔卡内基的 书,大致是讲人如何摆脱忧虑,开创人生,我觉得颇有收获。这世界,有 人为买不起BMW发愁,有人为一日三餐忧心 ,所谓的幸福与哀愁,每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往往我们认为天大的痛 苦,其实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无限制扩大,于是自己总是陷入自己制 造的忧虑中。豁然间,我仿佛眼前一亮。原来我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 那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反而许久以来在所谓的追寻中消磨自己。和睦的 家庭,知心的朋友,一日三餐,健全的身体,大都市的生活,每样都是不 可估量的幸福。于是我觉得轻松起来,你看连给你的信都没有了从前的悲 观。

好了,不多说了,我要继续读我的书去了。祝你和嫂子幸福,也希望自己能早日抱上干儿子。



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