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流泉
小艾

《
Steam: The Turkish Bath》绝对是
一部好的电影。其实它不能算一部彻底的
gay
片,甚至可以不算
gay片。它讲的是人们发
现自我的故事。
导演把故事处理得含蓄而自然。在这部电影里同性恋与异性恋似乎具
有对等的社会关系,以至于导演都不屑于专门用符号语言来表达人们对同
性恋的惊奇。
伊斯坦布尔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它最有名之处是这座城里发生的数不
清的暗杀故事——从暗杀苏丹到二战时暗杀英国大使。这座迷雾深锁的城
市也和中国的许多大城市一样,在资本主义商业的侵蚀中渐渐变得与世界
它处无别。电影里的伊斯坦布尔被挖掘出深厚无比的内涵。
Hamam
(土耳其浴室)成为生命丰满与宁静的象征。当
Francesco
第一次走进一家
Hamam,影片用了许多慢极
了的镜头——音乐的悠扬让人感受到生命的流转。生命,真奇怪,这实际
是一部讨论
meaning of life的电影。
有一个镜头,是在
Hamam里,
Francesco
坐在浴室的小水池边。水池上的笼头涓涓不断,浮在池中的小铜盆随水流
旋转不停。在一个离阿拉伯沙漠不远的地方,这涓涓水流充满了生命的隐
喻:珍贵、流转而实际上又如此真实地近在咫尺。水流覆盖身体,流过肌
肤——这是最切实可信的接触。阳光从屋顶漏下来,总是静静地照亮浴室
正中的小雕像。可是你看
Francesco坐在水
池边,阳光也静静地照亮他的身躯。这隐喻的图像又让我想起
Omar Kayyam
的诗篇:
他的神秘的存在,在造物的川流中,
象水银一样流动,使你徒劳追踪。
他会化作各样的形体,如鱼似月,
这也都将改变和死亡——而他却无始无终。
Kayyam说,生命只不过是旅行人在沙漠
的绿洲上停一会儿来喝点水。沙漠就是我们不知道的无垠。我们停留的生
命之井就是这个世界。我们从神秘中来,向虚无而去。我们喝点水又走,
最后消失在我们所从来的虚无之中。在不可测的神秘黑暗里,一个人的生
命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闪光……
Francesco和
Marta
在罗马也算有钱,生活充实,但他们繁碌、争执而不快乐。在伊斯坦布尔
的经历开启了他们所未曾体会到的欢愉与宁静:老屋大床上睡觉的放松与
慵懒,浴室中无因的空白的幽静与歌唱,旧文化传统中邻人真心的嘘寒问
暖……这让我甚至怀疑,
Francesco与
Mehmet
的肌肤相亲到底是因为美与快乐而来,还是说是
Francesco
与
Mehmet的肌肤之亲给他带来了真正的快乐
。
Hamam的经历让
Francesco
与
Marta都认识到在生命的不端中我们完全
可以选择我们真正喜爱的东西——只要我们先舍得放弃世俗的利益,因为
只有感情才是心底最深的温暖。
导演没有费心去交待
Francesco的过去
,也不必要。
Francesco与
Mehmet
理直气壮的相爱本就是生命优美的一种形式。
Francesco
得以自在地追求自我创造的美——在伟大的造物面前谦卑地追求力所能及
的美。这些人彼此相爱,拥成一个温暖的家庭——因为
Osman
与
Perran的打理,因为
Hamam
的精神影响,因为这座传奇的城市——伊斯坦布尔。
Francesco和
Marta
似乎都在重复
Francesco姨妈所曾经的经历
。一切仿佛重来,她生命的经历仿似在后人身上重演。这大约也是导演的
意图——一如
Shakespeare在《
Hamlet
》中所说,“
To thine own self be true.
”同样的真实意味着同样的选择结果。当然推广到这个主题,再讨论下去
会让人内心酸楚。
影片有许多地方节奏很慢,与背景中的音乐相互映衬。我相信你会喜欢的,虽然它不会象《野芦苇》那样对我们造成那般强烈的震撼。
小艾
November 15,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