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谈梵高

诗的回音
槐花几月开
谈吃十二则
生之流泉
七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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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回音》

小艾



提到林徽因,总会让人想起她十六岁一个人坐在花丛前的照片。那真是一 种难以言说绝世的美。可是她偏偏又生在一个这样不安,这样颠沛流离的 世纪。她只活了五十一年,岁月尘风可以掩去如花的容颜,但她心里纯净 而纤柔的感触仍透过书信和费慰梅的传记光彩照人地跃然于纸上。

林徽因和梁思成都是诚恳真切的人。我想我并无权把他们简单地说成是典 型旧知识分子的那种顺民。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坚贞与绝不苟且,也有他们 自己的谦卑和雅致。微不足道的一介肉身在俗世弥漫的硝烟中,对幸福安 稳该有多少奢求,又能有多少把握呢?这真是天才知道。死灭是每一个人 逃不掉的归宿,它当然不会是一种幸福享受。唯其如此,我们才更应当好 好想想该如何去生,如何去爱,如何去死。

林徽因诱发了许许多多人对她的爱,比如徐志摩和金岳霖。这不能仅仅归 结于她的美。这许多人相爱,相溶,共同分享每一寸光阴与生命,他们为 彼此打下烙印。有人把这些故事当成传奇,有人把这些故事当成绯闻,我 觉得都不对。作为一个晚生而从未见过这一切发生时面目的后人,我只能 臆测设想。他们都是善意的人,既面对生而爱的真实与困惑,也无以摆脱 伦理与社会的限制和约束。是彼此间的感情联系起他们,是人心中向往的 光明与挚爱挽起他们的手,走过风摇雨飘的岁月,在无奈与幻灭中支柱与 解脱。因此,才会有金岳霖成为梁家的一份子,才会有梁思成和林洙的结 合。他们都热爱理智,他们都在感情与现实中寻找平衡点。可这是他们对 不完满的世界达成的一种妥协吗?我又不敢这么说。

在病痛折磨中,在惊悸恐怖中,他们似乎从未绝望,从未损失过心里的明 亮。从书的第一页起,这种种美、坚贞与俗世的纠缠就同他们一生的不安 与不幸完整地结合在一起。还会有什么更糟的,还会有什么更无法忍受的 ?最后,是死亡。

林徽因因为母亲同父亲的情感纠纷而在心底投下了一生都未脱开的阴影。 若不是有了费慰梅,很难会有局外人了解到这一点。这阴影和林徽因对它 的面对,导致了她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怎样去体会,怎样生活。

梁思成22岁的车祸打碎了他健康身体的平衡 。他无法再锻炼得健壮,肌肉发达。这似乎也导致了他性格中沉稳、安静 的一面。当然,这也会导致他自卑与自渎的心理体验。很多心理体验展现 在他和林徽因的故事里,他扮演的冷静、消极的角色中。

苦难越深,感悟也会越深。尘世喧嚣中的诚挚感发出人心底浪漫的诗篇, 也许仅仅是因为脑子、身心、感情闲不下来。其实悲思都一样,只是表达 方式不同而已。

徐志摩诗作的某些用法被后人弄成了陈词滥调。而林徽因则从来就没有走 进陈词滥调里去。她的诗作集总在一起也不厚,其长处,则实非三言两语 可以说尽。

风的叹息翻过书页,总让人感觉这是在翻过一页页的岁月,翻过人一生所不多的几点遗存。可是这又有什么可怕:

拥抱我直到我逝去,
直到我闭上眼睛,
直到我飞,飞,飞向太空,
变成沙,变成光,变成风。
啊,苦痛,苦痛是短的,
暂时的。快乐是长久的,
而爱情永恒……


(费慰梅著《梁思成与林徽因》读后)

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