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谈梵高 别 诗的回音 槐花几月开 谈吃十二则 生之流泉 七个颜色 ……全部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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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温饱
维持太平日子是不易的，而且就算太平日子人也未必不会挨饿。从小 到大，我挨饿的日子大约占所有活过日子的五分之一。当然，是由于各种 各样的原因。 时光过得飞快，世事流变无常。数十年前鼎鼎大名的海淀莲花红、莲 花白，如今听都听不到了。传说“胡服骑射”改革的赵武灵王，也因内乱 而饿死。如果人能太太平平一辈子不挨饿，那可真是一种难言的幸福了。 红日当窗近午时 肚中虚实自家知 人生一饱原难事 况有茵陈酒满卮 人生来就不平等，种种外界强加而来的境况，我们也只能撑着头皮硬 顶住。比较起来，还是血肉之躯最经得起折腾。即算身为饥寒交迫的乞丐 ，乞丐心中亦有晴天丽日、五月熏风的绝好时光。对平凡饮食的向往与创 造，正可以从这一点上给我们带来人生的提升和满足。五味调和的家常饭 菜，不知不觉中暗合上中国人的天地观念。 我很喜欢丰子恺先生作画，知堂老人作诗的《儿童杂事诗》中的一首： 夕阳在树时加酉， 泼水庭前作晚凉。 板桌移来先吃饭， 中间虾壳笋头汤。 记得画面上是一家人围在树下桌边吃饭，小猫小狗亦挤在旁边。傍晚 天光中，热气渐渐散下去，桌中央是有味无质的虾壳笋头汤。半天彩霞里 ，这么安安静静地，也就是人的一生了。虽然人们常常在等待，等待长大 ，等待恋爱，等待有钱，有势，有房子，有满地儿孙，但超然于这每天， 每月，每年周而复始永无终结的等待之外，我们做饭，吃饭，享受这眼前 的和平与安逸： 板桌移来先吃饭， 中间虾壳笋头汤。 （全文完） 小艾 98.4.21起笔 98.5.31写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