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腌鱼腊肉
“腊这一字要注明并非腊月的腊字的简写,就是那么从肉昔声的字。
范寅《越谚》注音云昔,夏白鲦用椒酒酱烹烘。……这就是说夏天取白鲦
较小者,用酱油加酒和花椒煮熟,炭火烘干,须家中自制,……收藏在磁
瓶里,随时摸出几条来,不必蒸煮就可以吃,味道总是那么鲜美……秋高
气爽,大概是宜于喝老酒的时候吧……”
——《鱼腊》
“富人每日烹鲜击肥,一般人没有这份儿,咬腌鱼过日子,也是一种食贫,只是因为占了海滨的光,比吃素好一点儿……”
——《腌鱼腊肉》
腌鱼腊肉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现在其实大家都不太常吃,而且也变
得与“食贫”无关。平心而论,腌鱼腊肉味道相当好,只是天天吃,顿顿
吃必然会腻。(若是在配给时代,腌鱼腊肉根本就是我们不敢奢望、难以
企及的美食,哪里可能觉得腻。)冬天如果有闲心,家里偶尔还会自己腌
腌肉,腊腊鱼。返祖溯源,大概这是人们为保存易腐食品创出的手段吧。
谁见过盐罐子长霉生虫吗?人当初一定是从盐罐子中获得了这种灵感。
如果做腌鱼腊肉洒点硝盐水,味道会奇佳,虽然我们早知硝盐有毒。
这与拼死吃河豚颇象。每日生计艰难,死在美食上反算件好事。如果渗透
上五行相生相克的观点,没准我们还会有人生大收获。韬光养晦,凡事不
可追求太甚,所以活该那爱毒伞菌汤味鲜美而大喝特喝的国王一命呜呼。
再说,什么东西都不太吃,人就能长生不死了?
最常见的腌鱼腊肉不算特别的美食,不过对于穷人家的孩子已是诱惑
无穷了,虽然腌肉可能太咸,腊鱼有三分臭。古人总说清者自清,浊者自
浊。可现实生活中,清浊之辨又往往没那么清楚。吃腌后的鱼肉,人到底
抱什么清浊的念头,自己都未见得能说明白。
火腿也当算腊肉之属吧,最有名的宣威火腿和金华火腿,我只约略记
得一种带皮,一种不带。至于它们味道上的差别,我实在因为吃得太少,
分不出来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