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
屿寒

我们顺着长满青草的坡地来到水边。天阴着,灰色的云一层层铺开来,不
留缝隙。湖水明净无色,闪动着青亮的光泽。湖床上的卵石在这光泽的后
面隐约可见。一些奇怪的浮沫堆积在岸边,耳边传来湖水小规模的律动。
湿凉的风从水面吹来,穿透衣物在皮肤表面拂过,有那么一个片刻,我定在那里,不动也不想,象是被遗忘了。
我记起我们是在一片私人的土地上,便觉得有些可笑。人固然可以建立起
各式各样的墙壁,急切的宣称私人之占有,然而一切所谓“占有”不过是
相对于他人的一种排斥。我们的生命相对于大自然,犹如爬上了大象背的
蚂蚁,蚂蚁对大象的占领该是多么的荒唐无聊。事实上,不用说大自然,
任何寿命长过我们的物件都不岂是对我们的所有权的一种讽刺。
有一些东西,在我们生出贪婪之心时,便已经将它失去。自己已沦为欲望的奴隶,却还幻想着做世界的主人。
而大自然,从来不属于我们,因此也就永远属于我们。她既然不能被谁占有,也就无从被谁夺去。
我们沿着绕湖的小径走走停停,没想到遇见一只天鹅。它在一片长有白莲
花的水面上,并不是那样纯白如雪,乍一看也就象一只普通的鹅。然而它
脖颈那段细长的曲线是如此优美。它并不觅食或者戏水,也没有东张西望
,只是从容的从莲叶边缘游开去。
这时似乎有一些细雨从空中洒落下来,看不太清。水面上忽然绽开来无数
小巧的圆圈。林子里的鸟鸣虫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西面八方渐渐响起
密切的沙沙声,分不出哪些是风,哪些是雨。
2002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