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系·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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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的蜡烛

屿寒  



看了《包遵信、刘晓波等中国知识分子致布什总统和美国人民的公开信》。

用意基本是良好的。但是措辞有些不妥。另外为什么不能以个人,或者简 单的一群人的身份发信呢?中国知识分子并非一个政治团体,也不是一部 分人可以随便代表。如果要代表的话,为什么不代表“中国人民”呢?还 是觉得“知识分子”比较特别一点?我觉得,表示道义支持的话,“中国 人民致美国人民的公开信”比较能够接受,把中国知识分子和美国总统扯 进来就有些那个。

“这既是美国人民为捍卫正在建立之中的全球自由秩序所付出的超常代价 ”,“全球秩序”我明白,但是什么叫“全球自由秩序”?美国是它的捍 卫者?

“今夜,我们是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巴西人等等在为美国人默哀的时候大概不会这么说吧。有点过了。

我的一个中国同事兴奋地发来一个电邮,说今晚参加美国全国的烛光祈祷吧。我的回信是这么说的:

“在这么做以前,我有一些沉思。

这些天里我读到这样的一句话:‘我怎么也爽不起来,不仅因为我也痛恨 此类懦弱的恐怖活动,而且我还想到,当石家庄爆炸的时候,当芳林小学 爆炸的时候,是没有什么人掉泪的,除了他们的家属外。’

据我们所知,不论是不是已经成为一种事实,中国社会对他人、个人、乃 至人的生命并不是十分珍惜。也许因为每天都有无辜者的死亡,变得‘稀 松平常’;也许因为很多人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我从来没有为我的中国同胞的苦难点过蜡烛,当我今晚为此次惨案的死伤 者点燃蜡烛的时候,我要确定自己之所以点燃这支蜡烛,不是因为死伤的 是美国人,不是因为惨案发生在美国的土地,而是出于广泛的人文主义信 仰以及我对恐怖主义和其它暴力的反对。

想到这里,我不能阻止扪心自问:‘如果下一次,无辜的中国同胞死伤的时候,我会去做同样的事情吗(为他们点一支蜡烛)?’

在我可以给自己一个回答之前,我实在不认为我可以轻松地参加今晚的仪式。

不要误解我,我在这里所谈论的不是民族主义。让我感到如此不安的,是 自然而然,我感到需要对自己的同胞们多负一点责任。如果我不能够做一 些对中国以及中国人民的人文信仰有帮助的事情,今晚我手持蜡烛的时候 就会问心有愧。

并非我不愿意为死难者点燃蜡烛,仅仅是我有这个无法释怀的矛盾。而我,如你所知,在别的方式上,同样表达着我对此次灾难的哀悼与祈祷。

只有想通这个问题之后,我才能够在今晚,感到我手中蜡烛,并非是为了自己的高尚而燃烧。



2001.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