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个子挺高，但是开始发福，才二十七八，就已经有了啤酒肚的征兆， 一张脸也圆溜起来，怎么看都象三十开外。一双凤眼跟醉了酒一般，看人 的时候总有种暧昧。他在一家银行供职，薪水不错，福利也好，还有一部 公家车归他开。

在他妻子出差的时候，我和小飞曾经被请到他装修得非常大方的家里。翻 开他和妻子的相册，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青天碧海黄沙的风景里， 他娟秀的妻和他留下许多快乐的身影。再往前翻，我们吃惊地发现，大学 时代的浩哥竟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

认识浩哥是因为他是小林的男朋友。小林是个很内秀的北方男孩子，有一 回去餐馆吃饭的时候，连女服务员都操着东北口音说：“这个小伙子咋这 么稳游（温柔）。”小林是怎么认识浩哥的，好像没有跟我们讲过，但我 知道，浩哥一开始就告诉小林，他是结了婚的，而且没有离婚的打算。小 林私下里也问过我，我说那你们当然不可能长久。小林就不再说什么。

一次，浩哥开着他的公家车，和小林一起接我们去凯宾斯基吃西餐。席间 浩哥故意把一根香肠和两个煎蛋放在盘子里，切来切去的，小林作出生气 的样子，骂他不正经，看得我和小飞都忍俊不禁。浩哥其实是个很体贴的 人，小林容易晕车，他开车时就特别留意，油门刹车都悠着踩，拐弯儿也 慢一拍，不过小林照晕不误，那也没有办法。浩哥知道他能给小林的有限 ，他自己说，他是不相信天长地久的爱情的，但是只要他们一天在一起， 这感情就是一天真感情。小林和我对这说法都很不以为然。

快吃完饭的时候，有位卖花的大妈在附近兜售玫瑰，看我们一桌四个男人 ，便转身朝别处走去。我看小飞最近为了男朋友的事心情不好，想逗他开 心一下，就叫大妈过来。“十二元一朵，您看我这些花都是精挑细选出来 的，朵朵都长得这么好。”“我买一枝，两块钱，你卖就卖，不卖拉倒。 ”大妈看了我一眼，没支声儿，把花凑过来，算是同意。于是我拣了一朵 深红得发暗的，递给小飞。

“你搞什么鬼呀？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从来也没有擦起过火花。” 小飞吃惊地笑骂道，不过还是蛮开心。小林也被逗乐了。我却注意到，桌 子对面，浩哥的眼睛里拂过一丝阴影，还轻哼了一声。“干什么，你吃醋 啊？要不我再买一朵？”我打趣道。其实我有点猜得出他为什么不高兴。

小林生日的时候，浩哥曾经送给他一大捧黄玫瑰。小林问：“怎么不是红 色的呢？”浩哥说：“黄色代表神秘、性感……也代表爱情，不是挺好吗 ？”可是小林到底不怎么喜欢，爱情当然应该是红玫瑰。

结账的时候自然是浩哥。他把收据仔细留起来，下礼拜报销去。

半年多后小林不太理睬浩哥了，浩哥却还经常找他。直到有一天浩哥又打电话过去，小林说，我这里还有一个朋友在。



3/15/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