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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朋友们——故事之四:小天(8)

荆棘鸟



狂乱的风吹散了我的头发,我轻轻的眯起眼睛。我的额头应该会在飘动的头发之间露出来吧?是不是会象广告里的模特儿一般酷酷的呢?

我走在深秋的校道上,黄色的悬铃树叶在风中狂舞着,奔向大地——它们的最终归宿。

这里秋天的风沙不小,吹得人直想流泪。

轻轻的问自己,最后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我知道自己很情绪化,可是我不会轻易流泪,至少不愿意当着我最在意的人面前流泪。

我走在风里,想什么都不去想,可是,一股屈辱和酸楚的感觉怎么也无法压抑。

前天晚上,小天在走廊里拦住我;他膝盖上仍贴着我给他敷上的创可贴。

“你是不是在勾引我?”他问我。

我有些愤怒,为他用的这个词和他当时的表情。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 这么cheap吗?你以为你可以用这个来侮辱 我吗?

我冷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昨天晚上,我闷闷不乐的从教室里走出来,想散散心。

咦?前面的那个不是小天吗?可是……他怎么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我急忙躲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小天走过来了,一边很亲热的跟那个女生聊着天。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我不知道我在灌木丛里呆了多久;我不想出去;我不想见任何人;我不想见光。我希望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直呆下去,不要让任何人找到。

几支刺刺在我的掌心里,我蓦然发现,这个灌木丛竟然是一大丛蔷薇。摸 索着,我找到了一朵蔷薇花,瓶状的花托上,只剩两片花瓣了。我下意识 的将它塞进嘴里,一如我婴儿时的本能。

蔷薇花的味道甜中带着浓浓的苦,苦得我想流泪。

但我没有流泪。我想我应该是冷酷的才对。

我已失去了幻想。我想起刘若英的一首歌:“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把你放弃”。我当然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只会最终成为你的负担。

我想忘记你。我要忘记你。

风很大,很冷。我穿得很单薄,白色的棉衬衣在风中象一只蝴蝶般飘摇。 图书馆的大门里走出一个女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象在跳舞,纯黑的头发 下是一张光洁如瓷的小脸;是那个两个月前在书店里遇见的女孩子。

我看得有点发呆;说真的,我有点羡慕她,象她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在我们这个学校里不知有多少人为她神魂颠倒呢。

她发现我的目光,害羞的一笑,低下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感慨万千,这么好的女孩子,不知道会迷死多少人!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女孩子呢?为什么?

一股冲动使我追了过去:“喂!等一等!你叫什么名字?”

她有些慌张的回过头来:“我……你……”

“我叫荆棘鸟”,我镇静的说,“秦皇刺客的本家,在x 系。我只是想认识你一下。”

她低着头不语,风狂乱的拂着她一丝丝的发丝。

我发现她的借书证别在书包带子上,上面有她的名字和系。

她叫莲儿。

深夜里,风奇迹般的息了。我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校园里。白天的大风似乎 把一切能吹走的东西都吹干净了,校道上连一片叶子都找不着,显得份外 干净宽敞。

我抬头看着远方那间看了无数遍的房间:小天已经睡了,房间里一丝光也没有。

一个人在夜里独自走的好处是可以长时间的发呆,长时间的想问题而不用说话。我在白天说的话已经够多的了。

我表面上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我经常微笑,我待人热忱,学习认真,工作 努力,我关心周围的每一个人。可是我知道我其实很薄弱,内心脆得象一 片薄薄的玻璃。

我知道我无法承受过多,尤其是承受的同时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作为一个男性,自然界天生的倾向应该是让我去喜欢女性才对,为什么我却喜欢的偏偏是同样的男性呢?

是不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去试过喜欢女孩子呢?从小到大,身边这么多女伴,为什么我就从来没有试过喜欢她们?

莲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孩子,或许……

我苦苦的想了近两个星期,终于,我决定,我要试一种新的不同的生活。

小天他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变化,他仍天天跟他的朋友们到处胡混。

那个黄昏,我在宿舍楼下徘徊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我是否看起来很奇怪 ,因为每个迎面走来的人都会异样的看我一眼。我的确很犹豫,虽然我本 来以为我已经作下了决定的了。那毕竟是一段近四年的感情呵。

感情么?我对自己用的词大笑,说不定你只是自作多情啊!

我再一次下了决心:走吧,莲儿在她的宿舍里等呢!

我迈出几步。

可是,鬼使神差的我又转了回来。

我沉默了片刻,拨动了小天他们屋的传呼号码,一个粗鲁的男声接的电话:“喂!你找谁?”背景是一片喧哗的笑闹声。

“我找小天。”

“小天!你的传呼!”

在一片背景的杂音中,我清晰的听得见小天懒庸的声音:“谁呀?”接着,是他向电话走过来的声音。

“喂!是谁呢?”小天懒懒的问着。

我听着他有点走调,有点沙哑的声音,那曾是多么令我心醉神迷的声音啊!

“喂喂!说话呀!”小天有些奇怪的在话筒里问着。

“是我”,我沉默一会后说,“没什么事。再见了。”

我丢下话筒。头也不回的往女生楼跑去。

我听到身后的楼上传来小天的叫声:“荆棘鸟!荆棘鸟!!荆棘鸟!!!”

我头也不回的跑着,心里恶狠狠的想着:晚了!你晚了!

小天急切的声音在我耳间回荡着;身后,是一抹最后的夕阳,真红啊!红得象在滴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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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是真正永恒的,
我想你知道。
你待我如石,
我即如石。
你对我象风,
我就会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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