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朋友们——故事之四:小天(7)
荆棘鸟
我自己也不知道,一向大而化之,甚至在某些方面近于糊涂的我,为什么
在另一些方面却如此敏感,甚至脆弱。在看到小天跟别人一起看那种黄色
VCD
后那几天我非常非常不想见人,连课也不想上。因为无法去看小天那张令
我迷惑的脸。
这种感觉我以前无法跟别人说,因为他们不会理解。但我想你们能理解,
当你发现自己迷恋的人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这个性别时,那种伤到骨头里
的感觉。
有些心灰意冷之余,我的表情越来越冷漠,头发胡子长了也不去理。后来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说我当时就象一个潦倒的流浪汉的样子。
当时我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山,他是一个长得非常男子汉的男孩,非常高大
,头发浓密,胡子漆黑,穿着雪白的棉袜,很多人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山
在很多方面跟我很谈得来,尤其在音乐方面,因为我们都喜欢一些另类的
东西如摇滚乐之类,而且最妙的是他居然也喜欢麦当娜,和我一样,他觉
得麦当娜放荡的外表下是一颗很聪明和敏感的心。
出于一种赌气,我那时跟山走的很近。山喜欢打网球,而我也还算不是很
讨厌网球,所以他常拉我当他的陪练,其实就是专门捡球那种啦。网球的
运动量挺大,节奏也快,一打起来能使人暂时忘却别的东西。是的,忘却
,我至少还有忘却的余地呢,我恶狠狠的对心里的小天说,看,我现在对
面就有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呢。
山是个旱鸭子,他水盲的程度令我大为晕倒,所以我曾主动去教他游泳,
但教山游泳实际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因为他一下水就一直往下沉,而且
高大的他重得要死,要把他拉起来费力的要死。
:(
不管怎么说,当时我天天跟山嘻嘻哈哈的去打球,嘻嘻哈哈的去游泳,闲
时就故作高深的讨论一些前卫问题如量子力学的可逆性问题,基础宇宙是
否严格对称之类的鬼东西。我跟山如此要好,以至班上某位心仪山的女生
对我产生了非常深的敌意,一直到后来,她成了山的女友后,仍然对我极
有戒心。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她抢山,但这个又没法跟她解释(
各位要是有什么高招请告诉我),以至于后来我出国后就再也没有跟山联
系,因为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
不知道小天是否开始觉察到我的异常,他开始用一种深深的目光看我;我
的心脏也随着他的目光急速跳动。好几次,在楼道里擦身而过,他总会回
过头来看我一眼,可惜害羞的荆棘鸟从来不敢把头抬起来跟他对看一眼,
可惜小天从来没有把我叫住,哪怕叫住只是问候一句……
晚上,我独自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对面屋没有亮灯,小天和他的朋友到教学楼去看书了。
我有时会幻想,小天会象以前那样悄悄走过来,跟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或是再抱我一下。可是,一直没有。
有一天,我在外面回来,正好看到小天在传呼室里打电话,而且巧的是我
的一个小老乡也正那里等我。我那个小老乡是另一个系的,一个眉长眼大
高个子的小帅哥,而且和小天正好是同一种类型的帅。我心里一动,就以
一种勾引人的方式走了过去,顾盼生辉,笑语如珠,可怜我的那个小老乡
当场傻在那里,也许他被他一向所敬仰的,慈爱的大师兄突然的变化吓着
了?
老实说,对我一向所爱护的小兄弟一般的小老乡做这种举动令我羞恼万分
。而最令我生气的是我偷偷的往小天那边看去,却发现他一副无动于衷的
样子,只是在很平静的讲他的电话。
屈辱和愤怒,在我的心里燃烧。
我迅速走回宿舍,拉起山去打球。可是当我示威般的路过传达室时,小天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们就这么一天天的耗了下去,渐行渐远。
有时我会不由自主的想:小天跟我其实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
他或者只是受惑于我特别的样子,或者纯粹只是有点感动于我对他的好,或者只是因为在我们这所理工大学里太缺乏女生而过于寂寞……
嫉妒和猜疑仿佛毒药一般慢慢的腐蚀着我的心。
我冷冷的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存在?为什么要这样存在?为什么不能象别
的男生一样
enjoy跟女孩子一起?知不知道
你这样其实很让对方很为难?
那时在寂寞和无聊中就疯狂的听歌,可能是因为心情的原因,听起那些
Bjork
,
Smash Pumpkin 和
R.E.M
的歌居然丝丝入耳。
那时在我们的大学外面,有一家专门卖纯文学书的小店,在无聊之余,我
在周末会去那里转一转,看一看。里面有不少很经典的小说,其实很多我
在十几岁时就已经看过了,不过那时太小,有的地方看不懂,现在再看一
遍觉得亲切之余又有新鲜感。
一个星期天,我又去蹭书看;小小的店里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听她们对话的内容应该是我们学校的。
我看着书,慢慢的沉入书中的情节里:主人公的命运进入了一个低谷。我
长叹一声,抬起头来,却惊见一个清丽异常的女孩正站在面前看着另一本
书。
我当时实在很吃惊,因为这样的女孩子在我们这个理工学校里实在是从没
见过。因为我喜欢的不是女孩子,所以我看起女孩子来反而会比较坦然;
所以我就用一种鉴赏瓷器的目光打量着她。她发现了我在看她,脸一红,
微微一低头,拉起另一个女孩子的手就走掉了。
我站在原地,很赞赏的打量着她的背影;这间生意冷清异常的小书店里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可人儿,实在令人想起聊斋里的鬼狐。
可惜,这间书店现在已经关门了,因为来买书的人实在太少——一般的大
学生,只会去买
GRE,
TOEFL
或者是计算机的书。
秋老虎的热浪滚滚而来。已经又是一个秋季学期的开始了。
白天,天上连一丝最小的云气都没有,知了声嘶力竭的叫着,日头毒辣辣
的榨取着地上每一样东西的水份。梧桐树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一片片叶子,
一些爬藤植物被晒得躲到了篱笆的后面不敢露头,而池塘里的水线一天一
天的后退,露出龟壳纹的淤泥。
晚上,我从教室里回来。
宿舍的走廊里一片惊呼声和欢笑声;小天和他的朋友们只穿一条小裤叉,
拿着水枪在走廊里奔跑,只要见到一个露头的人就向他乱射。我冷冷的推
开走廊的门,冷冷的走过去,他们本来想要向我射水的,但一看我这个样
子,都不敢了。我无声的走过小天身旁;他的眼神有点迷乱。
我走进自己的宿舍;身后的欢声再起。
他们那天晚上玩得似乎有点过火,不一会,外面突然传来玻璃粉碎的声音,还有,还有他的朋友们的惊叫声:“小天!”
我的心突然提到嗓子,我猛的冲出去,看到小天跌倒在粉碎的窗户玻璃上
,他的膝盖鲜血淋漓。我猛的抱着他,我感到浑身的痛楚,就象以前,以
前他踢球摔伤那一次。我半跪着,抱起他;他很重,背部的皮肤光滑异常
;默默的在我的怀里,有点疲倦的样子。
一股酸辣的感觉在我的鼻子上方蔓延,我强忍着,不肯流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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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答答的蔷薇静悄悄的开,
慢慢的燃烧它不承认的情怀,
春天的手翻阅它的等待,
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它轻轻的摘。
怎么舍得如此接受你的爱,
从来喜欢都会被爱成悲哀,
怎么舍得如此揽你入胸怀,
当我越是深爱脾气就会越坏。
羞答答的蔷薇静悄悄的开,
慢慢的同时绽放同时离开,
春天的手拂过它的等待,
你可暗暗惆怅竟不曾将它轻轻的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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