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朋友们——故事之四:小天(5)
荆棘鸟
我当时所在的大学是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校园里四处长着的高高的芦苇从中,经常有各色的情侣们冒着踩到蛇的危
险躲在里面幽会。有些情侣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就到校外租房子同居,无
人理会;也有的过了几个月就闹着要分手,于是把那些当时很辛苦地搬出
去的东西又搬回宿舍,也无人对此大惊小怪。不过,好在女生很少,而且
绝大多数的人一般都在忙于功课,所以这些风气总体而言并不算盛,校方
也就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班上的女生们好象冬眠新醒过来的虫子,突然意识到
了春天的到来,于是纷纷如蜕变一般换上了新的外壳,如五彩蝴蝶般四处
纷飞。
一点也看不出她们以前的毛毛虫形象了。
很快,班上就出现了好几对情侣。
正是五月的初夏,粉红的蔷薇花又开了,小小的心形的花瓣在金子般的阳
光中招摇着,呼唤着棕色的蜜蜂们前来相会。本来有几分荒凉的校园因这
些可爱的蔷薇花们而一下子显得说不尽的繁华锦绣。
我的心思也因蔷薇而乱。
自从那天晚上喝醉之后说过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小天总是对我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几乎接近于敬而远之的地步。
我很烦;我总想告诉自己:小天只是喝醉了乱说话。可是,我的潜意识里又非常非常的希望,他不只是喜欢我一点点。
我不安而且有点烦躁的看着班上的情侣配的进展。
我很怕。怕有一天看到小天挽起了其中一个女孩子的手。
我当时的大学在国内算得上比较开明的,人们对于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
事情,一般的态度是不管,不问,也不谈。可是,同性之间的爱,仍然是
一个禁区。无论是同学之间还是在
BBS上,
同性恋仍是攻击的对象,一句句近于恶毒的讥讽、辱骂与轻蔑让心中有异
的我不寒而栗。最痛苦的是当我的同学和朋友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还必
须在旁边附和的大笑。
如果能有一个人,能让我依靠在他的身边,一起分担这些侮辱,我想我不会犹豫的;可是,万一根本就只是我的错觉呢?
无数个问号挤在我的脑子里,让我难以入眠。
我找不到人可以说这些话;一个也没有。
一天晚上的卧谈会上,一个室友说学校里有一个怪怪的“女孩子”,声音
低哑,好象还有喉结。另一个立马说:哦,那个呀!三大美女之一哦!说
完就古怪的笑了起来。我们都奇怪的追问,他便告诉我们说,那本来是一
个男生,后来做了变性手术;“他”原来的室友成了“她”的男朋友。众
人都大笑了起来。我没有作声,却如同在黑暗中突然见到了一丝灯光:原
来这个学校里有跟我相似的人呢。
我非常想见上她一面。
于是,我不管是在去上课时,吃饭时还是到图书馆时,只要见到稍有一点
姿色的女生,就会凑过去看看是不是她。幸好荆棘鸟长得不是很象坏人,
否则……
可是一直没有见到她。倒是道听途说的知道:她变性之后既不能住进女生宿舍,也不能留在男生宿舍,学校在筒子楼里腾出一间专门给她住。
另外,她的男朋友已经跟她分手了。
有一天下午,我们好不容易把冗长的实验做完后,已经快七点了。我和室友们抓起饭盆就飞奔食堂。
食堂的师傅们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我们算是赶上了末班车。
打来饭菜后,我们就坐在食堂里吃。
突然,一个室友叫了起来,“啊呀!快看!那个三大美女来了!”
我抬头一看,食堂的门口进来了一个女孩子,头发长长的,低着头,看不
清长什么样子;除了肩好象比较宽一点,骨盆好象比较小一点之外,跟一
般的女孩子看不出多大区别;有点奇怪的倒是脖子上围着一条薄薄的白纱
巾——那时已经是初夏了。
我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动作很快的打完了饭菜就走了。
室友们在一边起哄:“荆棘鸟,你看上她了?你可要小心哪,那是个假女
人”。另一个又近于亵猥的说:“是啊,全身上下都是假的,包括那个…
…”
我无法忍受下去了,愤怒的说:“人家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们还这么在背后乱说坏话,太没有道德了吧!”
我离开了,留下室友们在后面目瞪口呆,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我发火。
我不停的想着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为了一个梦想,一个爱人,她做了不可
逆的变化,结果……她所做的牺牲都白费了,因为那个男孩,那个所有理
由与勇气的来源,已经离开了。剩给她的只是无尽的屈辱。
晚上,我在教室走廊里碰到了小天;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然而,我只是冷漠而忧郁的看了他一眼,和他擦身而过。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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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象你说过的那样爱我;
象我这样为爱痴狂,
到底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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