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高中之后，荆棘鸟有一段感情空白区，一方面是与应的经历让我难以 释怀，另一方面是我在高中的班上的男生很不出众，于是我宁可跟女生们 混（就象一些straight的男生因为女生太丑 而宁可跟漂亮男生玩一样），这样一来倒也交下了好几个很铁的姐们。

高一的第二学期中期，学校举办一年一度的校运会，我特意跑到田赛区， 因为不想又见到应（我知道他的特长是径赛）。我的那几个很要好的女同 学跟我说一定要去看跳高比赛，说一定会很精彩。我有点不大相信：全是 书呆子的重点中学的体育比赛能精彩到哪里去？不过，反正也没有什么事 ，就去看吧。

跳高场地围了很多人，而且不时地发出哄然的喝彩声。我们好不容易才找 到了一个能看到里面的位置。那时大概还剩下五个运动员，别的都淘汰了 。其中有一个家伙，也就1米75 的样子，宽肩膀，腿则又长又很优美结实，我虽然不懂行，也觉得他象是 一个跳高的料子。果然，他很轻松地就跨过了横杆，女孩子们发出一阵兴 高采烈的叫好声。他当时是用剪式过杆法，所以是脚落地，必须缓冲几步 ，而他的势头又好猛，这么一冲，就几乎撞到了我身上。我只感到一股强 烈的男人味道带着风扑了我满脸：那是一种奇特的新出的汗的香味。

他稳住身体后，伸展开来，方正的脸庞迎着阳光，一滴滴小小的汗珠在脸 上和鼻尖上闪着水光；我想我当时有些恍惚，但我清楚地记得他的鼻粱又 高又直，眉毛整齐修长而且浓黑。

我觉得有些窒息。

旁边的人告诉我他叫波，比我们高一届。

看来他是女孩子们的偶像。

后来，我就有意无意地会去注意他。


他是校田径队的，每天傍晚训练后会从另一个校区跑回来。我后来就养成 了这么一个习惯：吃晚饭时急冲冲地把饭打来后拿到教室的二楼走廊上慢 慢吃。然后就可以看见波披着夕阳慢慢跑过来。西边绚丽的晚霞给他做了 一个很美的背景，把他近于完美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有时，他会 把背心脱了夹在短裤里，裸露出来的结实的胸腹肌闪耀着让人窒息的光泽 。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知道每天看完他之后心情会变得特 别好，然后一整个晚上的长长的晚自习都会特别愉快。而第二天从一起床 就盼着快点到晚上。

虽然我看他时一向很小心的，而且教学楼和校道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但 不知怎么回事，他好象也注意到我了，而且知道我在偷看他。于是，有时 即使他在远处是裸着上身的，跑到我们的教学楼前面时就把背心穿了回来 。于是有一段时间让我很不好意思，觉得是我妨碍了他，于是有好一阵子 不再敢看。

过了一两个星期，我到高二的老乡宿舍那边去借参考书，刚转过了一个角 落，却不料正看到了一个几乎全裸的人体，那是波！他看来是刚从洗澡房 那边回来，只穿着一条很小的内裤，身上还带着水的气息。波的眼睛一下 子瞪得很大，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愤，现在想来，那是 一种不小心被人吃了豆腐的表情。

不过，当时的情景可没有这么好笑。我当时脸红得几乎到了脚跟，莫名其 妙地蹦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然后突然觉得这句话真的是不伦不 类到了极点，于是只好转身夺路而逃！然后一连几个月不敢往那个宿舍区 走。

现在想起来好象有点可笑，不过当时我认为，象他这样的人物，是只适合 放在心里崇拜的，哪怕是一点不纯洁的念头都是有罪的，更何谈看他的裸 体？！所以我会说出“不是故意的”这句话来。（偷笑，当年的我怎么就 这么纯情？）

后来当然还是会暗中偷偷看他，偷偷听他跟别人的谈话。他其实很少说话 ，或者说很少说话让我听到，但他的音质纯厚，带着一丝钢铁质感的弹性 ，每每让我陶醉不已。

我想我当时非常地迷恋他。

但他一见到我，立即就会生气。哪怕一秒钟前他还在跟别人谈笑风生，只 要我一出现，他的脸色立马就会变得象雷雨来临前的阴天，有时还会狠狠 地瞪着我。

但我还是深深地被他吸引，尤其是他要生气时那皱起来的长长的黑眉毛， 让他端正的脸庞呈现出与平时不同的一种帅气，一种让人心脏不由为之颤 抖的极端的帅气。

高二的一天，轮到我到食堂里值班，其实就是维持打饭的秩序，是一项吃 力不讨好的差事。我发现角落里有个家伙正企图插队，就费力地挤过人群 去制止他，然后又很费力地挤回来，突然，我的脚在食堂那凹凸不平的地 面上绊了一下，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急速往地面摔去！这时，有一双有力 的手拉住了我，我站起来，正要道谢，却发现那竟是波！我目瞪口呆之余 ，没有站稳，竟然往他的怀里摔了过去！

波迅速扶住我，眉毛却已皱得老高，他厉声地呵斥我：“你干什么？！”

我失魂落魄地站了一会，失魂落魄地走开了去。我的脑子里嗡嗡的响，一 下子甜蜜无比地对自己说：波碰到了我，他抱了我！一下子浑身冰冷地想 ：他刚才在骂我！我被他讨厌了！我就这样，一忽儿微笑，一忽儿两眼发 直，恍然中竟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醒来时竟已是第二天凌晨 四点多了。不知哪个同学好心地帮我把蚊帐放了下来，但里面还是有几个 蚊子得意地哼哼着。我张着眼看着窗户：苍白微绿的晨光一丝一丝地增加 着。

我想起了应，想起那个碰了我钉子的小虎，我想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想起波……无声无息地，酸酸的液体悄悄充满了眼眶，缓缓地滑过脸庞。

现在想起来，我这个人其实喜欢那种对自己酷酷的人，就象王菲那样，对 那种不大理睬自己的人反而会迷恋不已。波比一般的straight 还straight，现在想起来，他应该是有点恐 同吧？然而正是这样，才会如此深深地迷惑了我。

后来，没有其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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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象朵永远不调凌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
看世事变迁，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
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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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他们考完高考了，我特意跑去看榜，上面没有波的名字。

半年后，寒假，我坐长途汽车回家。中途停靠在一个小站。我打开车窗， 干冷而清醒的空气涌了进来。突然，我的视线凝滞了：波。他夹在人群中 走过，没错，

就是他，但似乎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就象是一件瓷器，却蒙上了一层很 厚很脏的泥尘，往日的光彩似乎只是一种讽刺。波抬起头来，他也看到我 了。他向我随意地微笑了一下，但很快就走了。

我呆坐着，咧开嘴想笑，但终于不可抑制地流出了眼泪。为波，也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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